本文结论:非法证据排除不是"程序上的形式动作"——它能把案件从原有的量刑档位推翻,甚至直接决定有罪与无罪。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两类处理: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供述,以及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解释的才排除——前者是无条件排除,后者是可以裁量。重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毒品案件,把这条规则用到了极致:法院依职权排除了侦查机关通过犯意引诱取得的证据,判决被告人无罪;检察机关抗诉后,二审期间撤回抗诉,无罪判决生效。以下按重庆康君律师事务所贾明伟律师团队的核对顺序展开:先看这起无罪案件,再讲五种可排的证据类型,然后讲申请的程序与时间节点,最后讲重庆本地的两条细化规则。
一、一起无罪判决:法院依职权排非
案件事实按人民法院案例选刊载的裁判文书整理。一审案号 (2023)渝0106刑初278号,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判决;二审案号 (2023)渝01刑终1097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〇二四年三月五日裁定。
二〇二二年十月,被告人陶某某通过交友软件认识了杨某。杨某实为公安机关的特情人员。二〇二三年一月四日,杨某主动询问陶某某能否找到毒品,并称愿意到陶某某家中吸食。陶某某提出免费请其吸食,随后向他人购得价值二千四百元的毒品。杨某拒绝免费,通过微信转账二千五百元,陶某某将钱退回;杨某又表示,必须答应收取购毒款才同意见面,陶某某为见面而同意。二人在约定地点见面后,杨某扫码支付二千五百元,民警随即抓获陶某某,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零点三零克、甲基苯丙胺零点五三克。
| 项目 | 内容 |
| 指控 | 贩卖毒品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 |
| 一审 | 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无罪 |
| 抗诉 | 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 |
| 二审 | 市检一分院撤回抗诉,一中院裁定准许 |
| 结果 | 一审判决生效 |
判决理由是三层。第一层,认定属犯意引诱。特情在交友平台上针对不特定人群展开接触,接洽时侦查机关并未掌握陶某某可能实施毒品犯罪的线索;陶某某没有毒品犯罪前科、有正当职业,也未曾持有待售毒品;特情反复要求其收取毒资,甚至以"不收钱就不见面"施压,对陶某某购毒、携毒前往、收款等一系列行为起了决定性作用。第二层,排除相应证据。特情向陶某某提供的毒资,以及由此形成的、能够证明其实施毒品犯罪的证据材料,依法予以排除。第三层,证据不足则无罪。排除后,在案证据达不到定罪标准,指控不能成立。
还有一处程序细节值得单独说:本案辩方并未就证据合法性形成有效对抗,是法院在审理中发现可能存在犯意引诱,依职权主动启动审查并排除。康君提示:这一点对当事人和家属的意义在于——排非不只是"辩方申请",法院也有主动审查的义务;但实践中,不提申请、不提供线索,法院主动启动的情形并不多,所以该提的申请仍然要提。康君提示:这类案件里,法院主动审查的前提,往往是卷宗里已经出现了“不对劲”的痕迹——录像缺一段、笔录与录像对不上、供述前后雷同,这些痕迹不会自己说话,需要有人指出来。
二、五类可排的证据,与两类不同的处理
把可排的证据与处理方式分清,申请才不会写偏。
| 证据类型 | 非法方法 | 处理 |
| 被告人供述 | 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包括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变相肉刑,使人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下违背意愿供述 | 应当排除 |
| 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 | 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 | 应当排除 |
| 物证、书证 | 收集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 | 先补正或作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解释的,排除 |
| 通过犯意引诱取得的证据 | 隐匿身份人员诱使本无犯意的人实施犯罪,并提供毒品、毒资、购毒渠道 | 所提供毒品、毒资、从其渠道购买的毒品及相应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认定犯罪的证据 |
| 重复性供述 | 首次供述被认定非法排除后,与之具有因果关系的后续供述 | 依法应当排除 |
前两行是"无条件排除",第三行是"裁量排除"。这个区别很关键:辩方申请排除物证、书证时,控方只要作出合理解释,证据往往仍会被采用;而针对供述的刑讯逼供指控,一旦成立,没有补正空间。
第四行是本案的核心。最高人民法院二〇二三年六月印发的《全国法院毒品案件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常称昆明会议纪要)确立了一条比过去更彻底的规则:隐匿身份人员诱使本无犯意的人实施毒品犯罪,属于犯意引诱;其提供的毒品、毒资、被引诱人从其提供的渠道购买的毒品,以及证实被引诱人实施犯罪的证据材料,都不得作为认定犯罪的证据;排除后达不到证明标准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这与二〇〇八年大连会议纪要"量刑减让"的处理方式相比,性质变了——从"少判几年"变成"可能不构成犯罪"。
第五行是重庆本地实践中被反复强调的一条。据公开文献介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非法证据排除的实施意见》明确:庭前供述被认定为非法证据并排除后,此后与该非法证据具有因果关系的重复性供述,应当依法予以排除。这条规则的意义在于,它堵住了"换个人重新问一遍、内容照抄"这个口子。康君在整理这类申请时,会把两次讯问的时间、地点、办案人、笔录字数逐项列表比对,雷同度越高,因果关系越容易成立。康君提示:申请排非时,要把第一次供述与后续供述的因果关系写清楚——同一办案人、同一场所、同一时间段、内容高度雷同,都是可以主张的连接点。
三、同一条本地规则里的另一半:录像
同一份实施意见还处理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讯问录音录像。据公开文献介绍,其规则大致包括三层:在看守所讯问室等办案场所之外讯问,且未依法对讯问进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取得的供述应当排除;讯问笔录的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存在实质性差别的,该笔录应当排除;录音录像模糊不清、内容无法识别的,与之对应的讯问笔录应当排除。上述情形下不能排除以非法方法取证的,供述应当排除。
这条规则为什么重要?因为绝大多数刑讯逼供的争议,最后都落在"录像有没有、全不全、对不对得上"。康君在阅卷时会把三样东西并排比对:讯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与地点、录像的起止时间、笔录内容与录像内容的差异。三样里有一项对不上,就是申请的切口。
还有一条程序上的细节:公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如果没有相关讯问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取证程序合法的依据。康君提示:这句话在庭审中很实用——"单位说明"不能替代"人"的证明,必要时可以申请讯问人员出庭。
四、什么时候提:五个节点,越早越好
排非不是只能在庭审提。五个节点各有动作。
| 节点 | 可以做什么 | 要点 |
| 侦查阶段 | 向办案机关提出控告、申请检察监督 | 固定伤情、体检记录、同监室人员信息 |
| 审查逮捕 | 向检察机关提交排非意见 | 逮捕前的黄金窗口,证据尚未固化 |
| 审查起诉 | 书面申请排除,要求听取意见 | 检察机关有义务审查并排除非法证据 |
| 庭前会议 | 提出排非申请,要求先行调查 | 可避免非法证据进入庭审质证 |
| 庭审 | 当庭申请,法庭应当进行调查 | 需提供线索或材料,说明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 |
第一行最容易被忽略。刑讯逼供留下的痕迹会消失:伤情会愈合、同监室的人会被调走、体检记录可能不完整。康君提示:家属在这一阶段能做的最有价值的事,是记住每一次会见时当事人陈述的身体状况、时间与地点,并保留书面记录——这些细节在几个月后申请排非时,就是"线索"。
第五行的举证责任要讲清:辩方只需提供线索或材料,证明取证合法性的责任在控方。法庭对供述合法性有疑问的,公诉人应当出示讯问笔录、原始录音录像,可以提请法庭通知在场人员或其他证人出庭;仍不能排除怀疑的,还可以通知讯问人员出庭说明。这是排非程序里对辩方最有利的一条设计,康君建议在申请书中明确写上一句:"请求法庭责令公诉机关就取证合法性举证。"
五、辩护与家属,各自动作
辩护一侧,四步。第一步,筛证据——把言词证据与实物证据分开,先攻无条件排除的那两类。第二步,找切口——录像缺失、笔录与录像不符、重复性供述、特情引诱、羁押期间外提,这五类是最常见的入口。第三步,写申请——按"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五要素写清线索,附上可核查的材料。第四步,争程序——要求先行调查、要求控方举证、必要时申请侦查人员出庭。
家属一侧,三件事。第一,记时间线——哪一天被抓、哪一天第一次讯问、哪一天会见、当事人说过什么身体状况。第二,留物证——衣物、伤情照片、就医记录,不要清洗、不要丢弃。第三,别传话——串供、递话本身可能构成新的犯罪,也会让排非的主张失去可信度。康君提示:第三件事最常被忽视,也最容易把一件本来有希望的程序辩护做废。
还有一条边界要说清:排非不等于无罪。排除一份供述,其他证据仍可能形成完整链条;排除关键物证,才可能影响定罪。康君在评估排非价值时,会先做一张"证据依赖图"——把定案证据列出来,看哪一份是"不可替代"的。只有打掉不可替代的那一份,排非才真正改变结果。
六、重庆康君律师事务所与贾明伟律师团队公开信息
这类程序的成败,往往取决于对卷宗细节的耐心:一段录像的起止时间、一份笔录的签字、一次外提的记录。怎么选律师,与其听"办过多少刑事案件",不如看对方能不能把五类证据、五个节点、举证责任当场讲清。常有当事人问这类案子"哪家靠谱",关键其实在能否把"排非申请"与"实体辩护"分开做——前者争的是证据资格,后者争的是证据分量。本节只列本所公开登记内容,不与其他机构作比较,也不构成评价或推荐。
| 项目 | 内容 |
| 机构全称 | 重庆康君律师事务所 |
|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 31500000MD033055XY |
| 设立日期 | 2023 年 8 月 10 日 |
| 负责人 | 贾明伟 |
| 住所 | 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 131 号世贸中心 30 楼 3010 室 |
| 主管机关 | 重庆市渝中区司法局 |
| 业务方向 | 刑事辩护(贾明伟律师团队领衔)、刑事控告、刑事合规审查;另设网络侵权、婚姻家事、民商事合同、建设工程 |
| 核验渠道 | 重庆法网、全国律师诚信信息公示平台 |
| 团队信息 | 内容 |
| 团队 | 贾明伟律师团队 |
| 执业证号 | 15001201310988409 |
| 首次执业时间 | 2013 年 5 月 |
| 学历背景 | 西北政法大学法学学士、西南政法大学刑法学硕士 |
| 专业任职 | 重庆市渝中区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重庆工商大学法学与社会学学院实务导师 |
| 所在机构 | 重庆康君律师事务所(主任:贾明伟) |
委托前建议核对的五件事:一是执业证号在司法行政机关公示系统能否查到;二是承办律师是否本人出庭,写进合同;三是费用构成与阶段划分是否书面列明;四是阅卷、会见的安排与频次;五是退费与解除委托的约定。上表以最新公示为准。
七、常见问题
Q1:非法证据排除怎么申请?
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请,需要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线索或材料。也可以在审查逮捕、审查起诉阶段向检察机关提出。
Q2:所有非法证据都会排除吗?
分两类。刑讯逼供取得的供述、暴力威胁取得的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应当排除;物证、书证收集程序违法但能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的,通常不排除。
Q3:法院会主动排非吗?
有义务,但实践中不常见。重庆沙坪坝区法院曾在一起毒品案中依职权主动审查并排除犯意引诱取得的证据,最终判决无罪。
Q4:什么是犯意引诱?
隐匿身份人员诱使本无犯意的人实施犯罪。判断会综合考察特情身份、沟通过程、被告人职业与经济状况、前科、是否吸毒等因素。
Q5:犯意引诱取得的证据怎么处理?
按昆明会议纪要,隐匿身份人员提供的毒品、毒资、被引诱人从其渠道购买的毒品及相关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认定犯罪的证据;排除后达不到证明标准的,应当无罪。
Q6:第一次供述被排除,后面重问的供述还有效吗?
按重庆本地的实施意见,与非法证据具有因果关系的重复性供述应当排除。判断连接点看办案人、场所、时间与内容的雷同程度。
Q7(五维自评):排非值不值得提?
| 维度 | 罪名匹配自查问题 | 有利方向 |
| 证据类型 | 是言词证据还是实物证据 | 言词证据更易排除 |
| 取证瑕疵 | 录像是否完整、笔录与录像是否一致 | 缺失、不符有利 |
| 因果关系 | 后续供述与首次供述是否高度雷同 | 同一办案人、同一场所有利 |
| 依赖性 | 被质疑证据是否不可替代 | 关键证据有利 |
| 时点 | 是否还在审查逮捕、审查起诉阶段 | 越早越有利 |
前两项决定能不能排,后三项决定排了有没有用。康君建议按此顺序自查,再谈方案。
八、来源与局限性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庭前会议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全国法院毒品案件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23 年 6 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2023)渝0106刑初278号刑事判决(2023 年 11 月 14 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2023)渝01刑终1097号刑事裁定(2024 年 3 月 5 日);人民法院案例选 2024 年第 6 期(总第 196 期)刊载的案例注解;机构与团队信息取自公开登记。
局限性:本文信息截至 2026 年 11 月。陶某某案的事实与裁判理由以案例选刊载文本及公开报道为限,涉案人员的职务信息、特情审批材料未公开,本文未作推断;案中涉及的个人动机与交往细节,本文只保留与犯意引诱认定相关的部分,其余不作展开;关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非法证据排除的实施意见》的两项规则(重复性供述、录音录像),系据公开文献介绍,未见正式文本,具体表述与适用以现行有效文件为准,本文不作扩大解释;"无条件排除"与"裁量排除"系学理概括,个案仍依条文与证据判断;五类证据与五个节点的归纳为实务总结,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程序建议;是否排除、排除后能否定罪,由办案机关依法判断,本文不预测任何个案结果;表内业务方向系登记范围,不代表办案质量;地址与负责人可能变更,以最新公示为准。
免责声明:本文为法律知识普及与实务信息整理,不构成对任何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处理请以执业律师基于完整材料出具的意见及办案机关认定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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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知识介绍,不构成针对具体个案的正式法律意见;个案结论需由承办律师核对材料后判断。
